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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瓣雪的憩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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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雪花那个飘 1 (原创)  

2015-02-10 00:53:19|  分类: 闲情偶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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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老天没有让我们失望,它用一场小雪犒赏我们一学期的辛劳。

借着巡视考场的当儿,我用手机不停地拍着学校各个角落的雪景。想着微博里面一次最多只能上图九幅,便翻来覆去地拨弄着这些照片,想删掉部分,留下九幅发微博。删着删着,剩下的十余幅实在舍不得了,可手机内存有限,我还是得删。郑书记、周主任都在旁边,我近乎撒娇似的向郑书记靠了靠,请她欣赏评判决定去留,我还特意定格那张在后四楼走道上拍的水龙头上结的冰凌,请她欣赏。看我一脸雪痴样,她打趣道:你可是雪山上长大的啊,这也叫雪?周主任更是笑开了:你这冰凌就是一个凝冻的小水珠而已,你小时候见过的冰凌可都是一两尺长的吧?这么喜欢下雪,你可以回老家去啊,那里今天怎么也有四五寸深的雪了吧!

郑书记和周主任也都是麻池人,他们当然知道我老家的位置,晓得那里现在已是积雪深深。

可是,老家,我还回得去吗?老家的雪,恐怕永远只能飘洒在记忆里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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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来到县城二十多年了,但每遇雪事,我都能从那飘落的雪花里看到故乡,看到老家。

我的老家在高山上。记忆里,每一年的冬月至正月,老家都被雪拥抱着。入冬之后,只要北风一吹,铅云一盖,雪就跟着来了。有时候是先有雨夹雪,既而大雪飘飘;有时候是先下冻雨,再才飘雪;更多的时候是先绞凌,再丢雪籽,然后飘下大朵大朵的雪花。头场雪一下,家家户户就要开始准备脚马子了,因为天寒地冻,即便白天有太阳,夜晚也会结冰的。所以,老家的雪总是下得特别痴缠,常常是一场雪未融,另一场雪又至,整个冬季路上总有好几寸深的雪堆织。在这样的雪地行走是极为困难的,因为表面看是松软的雪,实际上,雪的下面是厚厚的冰层,脚踩下去,特别容易打滑,脚马子就成了各家各户必备的物件。小孩上学穿的脚马子一般都是用草绳搓的,大人远行穿的则是铁制的。

童年的记忆里,父亲冬天很少在家,身为木工的他常常一整个冬天都在外面做工。伤病中的母亲极怕过冬,寒冷的气候总是折磨着她的病体,更多的时候,母亲只得躺在床上。年幼的我是没人接送上学的,只能自己照顾自己。那年的雪可真大,雪后下冰凌,整个地面像玻璃般光滑,穿着光板球鞋的我一脚踩上去便摔倒了,放学后我实在不敢独自回家,眼见别的孩子都有大人背着回家,我避开人群呆呆的站在学校的墙角哭。不知过了多久,隐隐听到有人在叫我,原来是母亲请了一个婶娘来接我回家。伏在婶娘背上,听她脚下那双脚马子清脆的喀喀声,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那一年,我八岁,上二年级。几十年过去了,那情景依然清晰如昨。

山大人稀的小山村没有几个孩子上学,村里的学校是四级复式,只有一个老师和四个年级的学生,且一到四年级的学生加起来也就二十几个人,大家都在一个教室上课。我们每天上午就上两节长课,一节语文,一节数学。教室在楼上,没有窗户,仅靠几片亮瓦透光,光照极为不好。落了大雪以后,光线更差,教室没法上课,老师就在楼下生起柴火,把我们带到楼下,让我们围着柴火团团坐。我们便手里拿着课本,摇头晃脑地唱洋歌。

上五年级时,要转到离家五里开外的另一所学校。这所学校规模稍大些,有两个老师,三年级和五年级一个教室,一、二、四年级一个教室。从一年级入学时的八个人到读五年级时,已经辍学了六个,还在坚持到新学校上学的就是我和阿桂了。大雪封山之后,阿桂也不去学校了,就剩下我一个人独自上学。那天,是到学校拿成绩单的日子,地上的积雪未化,却又绞起了牛皮凌。我手拄打杵,脚蹬板凳,屁股着地,手脚并用,硬是一个人翻过一座山,跨过一条溪,通过一架风雨桥,来到了学校。结果,整个年级十几个人就去了我一个。这一次我没有流泪,反而有些自豪,因为我战胜了雪凌。站在冰天雪地之中,抬眼处,田野、山脉,白茫茫一片,常青树琼枝玉叶,落叶木晶莹透亮,村子里的那些屋顶,则像一个个大大的馒头,银色的世界静谧而安详,似乎整个苍茫的大地只属于我一个人。三十多年过去了,每遇飘雪,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这一次特别的上学之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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